山花水库的幻想

欠儿蹬 · 发表于 2014-11-19 18:18:13

　今年没怎么钓鱼。春天没钓几回，夏天只去趟铁河和白石，眼看深秋渐至，再不出去2014也就只能这样平淡的2014了。

　　想了几天，策划出游的线路，规划每天的垂钓内容，查看近日天气打探最近鱼情，接下来就是购置装备野外生活用品修车换水箱临行前三天天天认真洗碗拖地刷坐便，万事俱备，就等那一天。

　　第一天山花水库累死个人

　　这次出去带上了我弟弟，职业司机比较擅长长途跋涉，另外我弟弟也算是我领进门的弟子，正在研究小钩细线调四钓二的瘾头上，每天在杆坑和市内河边瞎转悠没见过什么大场面，带他出去开阔开阔视野，领略下野钓的魅力，钓鱼离开野外的自然环境烘托总是一种遗憾。

　　晚上10点，出发。这个时间真叫人难受，整个后半夜都得开车。没办法，我弟弟是司机，伺候领导的那种，领导局不散他不能下班，挺特殊的职业也是挺锻炼人的职业。上车就嘟嘟囔囔，说不但得接送领导，领导媳妇领导儿子都是服务对象，外带着还得照顾小三和小三的老公。好在钓鱼的瘾头还是大，畅想畅想未来几天的水边生活怨气也就消了。

　　跑了一夜，早上5点到了姐姐家。睡眼惺忪的姐夫告诉迷迷瞪瞪的我俩，你俩去山花水库钓吧，给你找完人了。听完立马精神了，一点不困。

　　说说这个山花水库，这个山花水库其实不叫山花水库，自己瞎起的名，就像妙尼河。我有个癖好，爱给水库河流改名，因为地图上的水库名字极难听，什么八家子王杖子范家屯，地理坐标而已，毫无灵气毫无特点。根据以往垂钓的经验按照水库的特点重新命名以后，一个个死气沉沉的经纬地标立时鲜活了起来。比方说妙尼河、和尚溪、寒泉水库、大青水库（恶妇水库）、鲢子苗水库、嘎鱼窝水库、一盆尿水库、鱼真多水库、史珍香水库等等等等，想钓鲢子去鲢子苗想钓嘎鱼去嘎鱼窝想会尼姑你就别去和尚溪，至于一盆尿和史珍香一生一回足矣，一目了然极其方便。

　　这个山花水库慕名已久，只是总不开杆没有机缘，这次出来前曾经找人找关系联系下当地派出所所长，没想到所长进去了。老李又找当地大队书记，据说也进去了，能进去的都进去了我肯定是进不去了，遗憾呐。没想到刚到地方姐夫又给个惊喜，死去活来枯木回春，兴奋的无以言表，简单吃点早饭去了山花水库。

钓鱼的过程就不多说了，因为太痛苦。没有鱼咬钩，有的只是环湖布放的螃蟹笼子，四把海竿齐刷刷挂掉四套钩。

　　要说的是反思和教训，极其深刻。不能不深刻，都特么累拉拉胯了。

　　对一个从没去过只是传说一样的地方不能只有艳羡丝毫没有自己的思考。山花水库在我心里、在很多人的心里无疑极具诱惑。多年封杆、偶尔有找关系进去钓得大物的出来放毒，印象不可能不深。但我此时想说的是即使再深刻再仰慕也不能把弓开的太满，毫无防备，太伤人。

　　一车的东西，钓具、寝具、柴米油盐锅盆瓦罐堆成小山，把这座小山搬上一道铁梯，翻越山脊，再下探到一道乱石深沟，之后在野草矮树从中平运100米，试问多长时间？多少汗水？多少后悔？答案是：去，促销第4季8月8日启动，您准备好了吗腾1个小时，回，促销第4季8月8日启动，您准备好了吗腾一个半小时。汗水不需计量，它顺着我的额头潺潺流进我的内衣、外衣、棉袄、裤子、翻毛皮鞋，走起来呱唧呱唧的。后悔是种心理不适，自己和自己过不去，反复问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干？为什么不先试钓一下就着急上山下水？至于生理上的反应，就是老李直接被撂倒，第二天卧床不起。由此看来，虫哥无疑是幸运的，是个既不拔橛子又不遭罪的福将，偷着乐会吧。真杀过来的话我都想象不出虫哥那时的表情，还能是坚毅么？

　　更可叹的是我弟弟，初出茅庐，不知深浅，带着巨型竿包巨型钓台，只知道追求装备上的日新月异不知道爬山涉水的艰辛磨难，促销第4季8月8日启动，您准备好了吗腾到水边，小脸红了，又促销第4季8月8日启动，您准备好了吗腾上去，小脸白了。历练过后，一脸的怂像，其实疲惫之余，我倒是希望他能渐渐懂得一个道理，失望是钓鱼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体力心力上的磨练也是钓鱼过程中偏得的收获。

　　第二天和尚溪浑黄的河水

　　山花水库在南，鱼真多水库在北，和尚溪连线两座水库，从南到北。

　　和尚溪比妙尼河更具神奇色彩，苞米李的17连中仿佛讲述的就是一个童话故事，令我这个成年男人为之幻想、痴呆。我承认在精炼生动的文字和代表真相的图片蛊惑下我很弱智，一心想在和尚溪复制苞米李同志的辉煌，路亚半斤左右的华子鱼。

　　苞米李原文的描述是这样的，有一天我公干路过和尚溪，看见这的地形很像有鱼，就随便撇的两杆，谁知道麻麻地都是半斤的大华子啊，连续17竿，竿竿上鱼，亮片只要打到岸边从草茂密处就有华子咬，因为它们在水下等着吃草籽，看见亮片就像天天嚼着煎饼的人突然看见一块红烧肉，上去就咬。半斤的华子在溪流里挣扎的力道把泄力拉拽的吱吱响，好过瘾好过瘾。半斤的华子回去炖烤俱佳，细嫩蒜瓣肉，佐酒口口香。

　　这段我都背下来了，关键词是亮片就是红烧肉，亮片在和尚溪大有用武之地。又去渔具店买了100块的亮片，早上顺着和尚溪驾车沿河而下。每到一个公路上通往河边的路口，都会右转驶进，不管里面什么地形，必下车抛掷数竿，遗憾的是我的辛勤毫无结果。华子鱼、17连中只能是想象中的传说尘封在书架上的童话。

　　其实第一次挥杆就有点明白了为什么路不到华子鱼，河水浑黄并且挟带着上游冲下来的柴土浮沫，这么混沌的水里亮片很难引来华子和马口的追逐，只不过不愿意这么痛快的认输。不管甘心不甘心，都必须精简此日路亚的内容，赶紧找个能钓到鱼的地方，我倒是还能经受住两天空军的打击，我那个弟弟再钓不到鱼恐怕就得废了。

　　傍晚，终于到了每次必不负我的鱼真多水库。

傍晚到了鱼真多水库，舒缓了一口长气，怎么着也该钓上几条鱼了。

　　这个水库有两个钓场，里面库区得坐船进去，钓费100，外场是大坝下面一块湖样的大水面，钓费20。

　　我的意思是钓外场，鱼也不少，性价比高，据老李朋友说前几天钓鲫鱼也钓到手软。库区进去坐船搬东西促销第4季8月8日启动，您准备好了吗腾不算，要是钓不到，下面两天还玩个毛啊，撞死算了。

　　俺弟弟二意丝丝的总有点不死心，我这当哥哥的也不忍心，看看表正好是船送钓客回来的时间，就去码头侦察一圈。

　　正赶上一船人大包小裹的下船，过去拽住一个面目忠厚的打听，钓的咋样？

　　这老哥伸出一根手指堵住一个鼻子眼，猫腰运气一喷，一串清鼻涕嗖的射出10米开外，“哎呀我擦！冻特么两宿一口没有！涨水啦！”

　　再撒摸一圈这帮下船的人，除了两个钓着鲫鱼的基本全体空军。

　　我弟弟这回知道听话了，但还是不愿意去外场钓，总问我上次在哪钓的。

　　我一指老牛曾经摔下来的矮墙，看，就那！

　　我弟弟说哪啊？

　　仔细一瞧那道石墙已经淹没到水里，好家伙，这得涨了多大的水啊。

　　晚上，在码头边停车场里扎好帐篷支好炉具，小锅烧水煮面，熊熊的炭火在漆黑的夜里爆燃出噼啪的火花，风越凉，越温暖。

　　弟弟去码头夜钓，我是不想钓了，两天的奔波有点疲倦，借这个无人打扰的夜晚好好休息一下。

　　吃完热乎乎的泡面，又煮了一壶红茶，皓月当空，偌大的地上白茫茫，一个人，这么大这么静的世界，都归了我。

　　啜饮着香茶，想想应该干点嘛，思考思考人生吧，这环境适合思考点东西，题目就是我这一辈子吧，我一辈子过的咋样？精彩或者窝囊比比就知道。成就不如宿公，才华不如虫哥，艳遇不如西门，做人不如老瞎，体魄不如老笨，学历不如老牛，勇气不如叉子，才艺不如瞎忙，照相不如金版，灵气不如小嘚股，娶媳妇不如老李呀。失败的人生令人丧气，可惜这么美的夜色了。

　　人生越思考越乱套，不想也罢，可我还能干点啥？打一路拳吧，于是我脱掉外衣打了一路九阴八卦形意拳，忽而鹰爪忽而螳螂，虎手猫步，尽情在月色下跳跃。大汗淋漓，透心的爽，踱到墙边，呲了一个淋漓的月字，进账睡觉。

　　第三天迟来的收获

　　醒来刚刚好，天色微明。弟弟不在，看样是熬了一宿。

　　拎上相机包，开车去了大坝，我要去大坝拍日出。这么多年了，我这个相机包基本都躺在家里的某个角落，除了应景的几次和貌似摄影家的几个骚哄哄的家伙出去拍人体，很少出去春花秋月的搞创作。今个我要正八经的等待第三天第一缕阳光，等它映透红霞，等它喷薄绽放，等它壮烈绚烂的那一刻。等到旁边小饭店的女人出来倒尿壶都没见太阳出来。日！草草拍了几张坝下的画面顺着山道往回转。

到码头，我弟弟还在蔫吧的钓着，动作和表情哀怨而无力。。

　　那盏灯，不知道一晚上看见多少失望和寒冷。年轻人，火气盛，不懂撞破南墙的道理啊。

　　其实，年轻人多撞点南墙也不是全无好处，至少会积累点经验，至少我弟弟也知道听话了，乖乖的收拾东西和我移营大坝下面，我觉得水位急剧变化的时候，大坝下的水情还是相对稳定的。

搬到大坝下的水泥台上，看见一位老哥已经在挥杆，过去闲聊两句了解了解此处鱼情。

　　老哥说，此处不错，来玩的人基本都在库区外面钓，上个礼拜鲫鱼鲤鱼还有鲢鱼都钓了不少，一天几十斤的样子。但这两天不好，谁知道是什么原因，也许是天凉了。

　　心里稍微有了点底，选了个浅底夹深窝的地形下竿，酒米打窝，搓饵钓底。

　　第三天鱼竿下水，花花绿绿的浮漂终于动了，抖腕拽上来一条2两鲫鱼。我弟弟挨坐身边，5米4打远，竟然钓的很快，鲫鱼，小鲤子，花鲢换着班咬。

　　钓到10点多，那老哥的朋友拿着路亚竿提着一网兜鱼回来了。

　　我一看眼睛就直了，都是大马口耶！说实话手竿钓不钓无所谓，溯溪追逐才是我的梦想，只不过这次上游发大水坏了我好事罢了。

　　榜样就在眼前，绝对不能放过！

　　我从弟弟那要过一合中华烟就奔那人去了，先恭维再敬烟然后诚挚的表达我的理想，这大哥真不错，原原本本毫无保留的告诉我哪里有马口，道声谢提竿就要走，大哥说过会再去钓吧，马口这玩意真是一拨一拨的，钓完一拨就停口，过个时辰再去才会咬。我说大哥一会你还去不？你如去的话带上我，小弟正好没有师傅好好和您学学，我给您拎桶。大哥有点不好意思的客气两句，我也觉得有点不要脸。

　　中午，这位大哥过来招呼我带我去路马口。坐着他的羚羊，在水库下游拐来拐去，我就更加的有点不好意思，素不相识，人家不但带你路马口还白拉着你转，现在哪有什么雷锋啊？不过感谢这事不是给钱的事，只能用语言表达，不过总千恩万谢的也像个娘们样的墨迹，所以我觉得以请教这个角度说话比较好。于是我就请教了一路，大哥作为渔人体会到的辉煌经历都被我激发出来了，最让大哥激动的脸蛋潮红的一次是路亚华子鱼，一天整整路了70斤，竟然都是半斤以上，最大的近2斤，熟悉华子鱼的朋友应该知道这是什么概念，路到最疯狂处华子鱼窜出水面往半空的亮片上咬。我也惊的合不拢嘴，震撼！苞米李呀苞米李，你那个17连中算个肾啊！

　　大哥在下游一处回水湾停下，指着对岸说，就这，正打对岸三角区，慢速摇到水流中间停止，靠水流冲力摆动亮片，路吧，都是大家伙。

　　依言而行，打出一竿，目送鱼线随波摆直，竿尖传导上来水流激荡亮片的弹动之力，忽然一口爆震，竿身大弯，一条银光闪闪的大马口在十米外的激流中左冲右突，欧叶！正是我要的感觉啊！

　挑了4条回到帐篷晚上胡乱烤了裹腹，手艺实在不怎么地，但扒皮细啃吃的津津有味，肉确实嫩，白花花的嫩，再个自己钓的自己爱吃。

　　第四天坐等天明

　　晚上我弟弟还不想睡准备继续夜钓，很有点老牛风骨。我陪他唠了一会磕，心里却想的都是马口的身影。说实话今天半路钓的并不尽兴，时间上钓的支离破碎，再个那位陌生的大哥手把手的指点虽然让我感动却少了许多成就感，就自己，钓一天，那才叫范儿。

　　晚上10点，钻进帐篷，闹钟上到4点半，强迫自己闭上眼睛，明天一定恶战一场。

　　昏昏沉沉中，总觉得靠近头边的帐篷底下有响动，又不敢伸手去摸，白天在水里用弹弓毙了一条蛇，六毫米的珠子打得身上滋滋冒血，最后一弹射穿蛇头沉入水底，莫不是这个家伙回来闹人？拉上睡袋蒙头大睡，我不犯你你别犯我，我若犯你你也别犯我。

　　醒了，闹钟还没响，看表4点不到，在帐篷里再也窝不下去了，总盼天亮天不亮真叫人压抑。

　　拿好装备放进车里，开车到水库大桥中间坐等天明。

　　繁星满天，北斗星孤孤单单的停在桥的中央，没有行人没有信号灯，星光下灰白的桥身延伸进黑乎乎的那一端。透过玻璃仰望星斗，充满期待却又十分无聊。

　　等待，就是忍受寂寞，大战之前静寂四野。不知道那些名将开战之前都怎么打发时间的，据说有下棋的，有看书的，据说也有好色的名将战前找女报务员嘿咻的，麻麻地，等待中干啥都能理解。5点几分，天边终于透出朦胧的亮意，下车，蹬达蹬达腿放松下筋骨，踱到桥中间，呲了一个大大的字，杀！

　　站在昨个白天开荤的激流边，郑重挥出一竿，亮片落水既有马口上来冲咬，斜刺里狂奔拼命的拉拽，一次次被电到，忒好咧忒好咧，至天光大亮已有20多条马口进账。

　　停口后又换到桥下，向上游挥出，收线一个弧线滑到下游，每次临近末程都会带上来一尾鲜活蹦跳的马口，完美的弧线啊。

　　临近中午又搜索到湖里一个近岸的乱石区，站在水泥台上能很清楚的看见马口疯狂的追逐，往往数条跟在亮片后面一起追，泳姿矫健，快如闪电。路了几条马口忽然一个大闷弓，正怀疑刮底却又动起来，马上反应过来这不是马口，这绝对不是马口！调整好泄力，准备打持久战，1点0的马口线有点纤细，必须谨慎的对付水下这个家伙。

　　溜它几个回合，渐渐出了水面，看仔细了，蟒头黑白花纹的身子，竟是头一遭钓了黑鱼。擒它上岸，摸着它的鳞片，激动的无语。我只能说很赤激、很惊艳、很完美，它漂亮的就像一个满是力量的感叹号，在我4天的野外生活中戛然而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