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帖）不要夜钓乌苏里江，魂都吓没了

想看骑马米 · 发表于 2017-10-31 11:40:39

秋季的乌苏里江畔，绵延起伏的五花山万紫千红，黑珍珠般的山葡萄像瀑布一样倾泻而下，山里红像红宝石一样点缀在绿叶之中；绛红的榛蘑、乳色的元蘑、雪白的猴头、黑晶晶的山木耳，散发出诱人的清香；金色的稻浪随风翻滚……金秋的乌苏里江畔美不胜收。

此时，蚊虫已销声匿迹，鱼儿要进食越冬了，垂钓的最佳时节到了。
9月26日，我和葛成整好装备，驱车前往乌苏里江大石滩，准备过一把夜钓瘾。刚进虎头镇，我们就听到葡萄园遭黑瞎子袭扰的消息，葡萄被糟蹋了不少，看葡萄园子的老人也因此而受伤。车子开到三岔路养蜂场，工人们跟我们说：连续3天，每天丢一箱蜜蜂，在林中找到时已被黑瞎子砸碎吃掉了。黑瞎子很聪明，把整箱蜜蜂端进树林里肆无忌惮地享用。

到了边防站。渔民老刘警告我们：“钓鱼要小心，最近从俄罗斯过来不少黑瞎子。”几天前，他拎着水桶去林子里采蘑菇，发现一只几十斤重的小熊。他想抓来玩玩，然后送给动物园，还能得到表彰。不想当他刚向小熊靠近时，树林边上传来一声炸雷般的怒吼。他抬头一望，百十米开外一只2米多高的大黑瞎子愤怒地奔了过来。老刘惊慌失措，把水桶往外一抛，转头拼命往回跑，一口气跑回驻地，进屋顶上门，又从窗户往外放了一挂鞭炮。第二天，他顺路侦查，黑瞎子早已无踪影，只剩下一只被黑瞎子砸扁了的水桶。

熊出没的危险信息不断传来，我们有些胆怯，可是不远几百里来了，总不能空手而归啊！我俩决定“拼命”一搏。
黄新江驾船来接我们。我们刚上船，他就向我们讲述了他和他爱人早晨起鱼网时遭遇的一幕——早晨江面雾大，当他们发现一只黑乎乎的黑瞎子的大脑袋时，它离船只有十几米远了。“黑瞎子！快跑！”夫妻俩驾船顺流急下，甩开了正游向岸边的大黑瞎子，惊慌失措地回到住所，两天没敢出门。

看来黑熊频繁出没，并非空穴来风。船到大石滩，我俩在沙滩下角下船，开始安营扎寨。为了安全起见，我俩在沙滩的高岗上支起帐篷。帐篷北面有一道15米宽的河沟，西南面是一片长800米的大沙滩。小黄夫妻起鱼的位置就在沙滩上角，往东50米就是江面与河沟的交叉口，南面正好下钩垂钓。

我来到帐篷东侧20米处，在河沟和江边之间插上几根树棍，拉上警戒绳，绳上挂了几只大号铃铛，如有野兽来袭，铃铛就会报警。我又把准备好的鞭炮挂好，每人腰里别两根“魔术弹”，口袋里装两个“二踢脚”，揣好打火机，稍有风吹草动就点火燃放。

我们每人架五支海竿，配9000型大轮、10号大力马线、18号歪把子钩，挂黑蚯蚓。架好海竿后，我们把每支竿子都拴上失手绳，挂上铃铛，插上指示灯。远看十只小灯，荧光璀璨。
夜幕降临了，美丽的月色皎洁迷人，在江水的倒映下竟然出现两个月亮。我欣赏着月色，又捡了一大堆干柴，准备9点以后点火，一是驱寒，二是警示野兽。这时，葛成的海竿铃声突然响了起来，他迅速跑过去拔竿猛摇。鱼的力道不大，很快露出水面。我打开头灯，一抄而就，是一条1尺长的雅罗。首战告捷！

随后，我的海竿铃声也响了，我毫不费力地把鱼摇了上来，是一条1斤左右的鲇鱼。我高兴地说：“看样子今天晚上收获能不错！”葛成却忧心忡忡：“千万别让黑瞎子给搅了。”他这么一说，我也紧张起来，拿着头灯四处照，好在没发现野兽的迹象。鱼铃继续断断续续地响起，截至晚8时，我已经钓获5条鲇鱼、6条雅罗，还有几条大嘎牙子。葛成也钓了大小七八条。照这个进度，钓到天亮，每人最少可以钓20多斤；要是运气好，能钓到大狗鱼、大鲇鱼，铜罗、鳌花，那就更好了。

为了安全起见，我们把海竿的距离尽量拉近。起鱼和换鱼饵时，彼此不分开，并不时大声唱歌，给自己壮胆。忽然，最上游处的海竿铃声大作，头灯扫过，只见竿头直跳，是大鱼！“快拿抄网！”我一边喊着一边疾奔过去。跑到水边，我拔竿一挑，迅速摇轮，竿梢大弯，泄力怪叫。葛成紧握着抄网说：“是江鲤！”鱼在水中穿梭挣扎，加之江流湍急，累得我手心冒汗。在两只雪亮的头灯的照射下，鱼儿终于露出江面。“是江鲤！”我高兴地喊道。

“是两条！”葛成看得更清楚。我仔细一看，果真是两条，怪不得那么沉。只有十几米了，两条3斤多重的江鲤鱼在浅水中蹦跳反抗着。我开始后撤，给他抄鱼让出足够的地方。葛成已经伸出抄网做好了准备，5米、4米、3米、2米……就在他伸出抄网的一瞬间，两条江鲤几乎同时暴力翻滚，齐齐挣脱鱼钩逃走了。我脑子里一片空白，葛成万分懊悔。我安慰他：“就当我俩每人放生一条鱼，龙王会给我俩记功的。”

铃声渐稀，寒意袭来，阵阵东南风不断刮来，天上的星月逐渐被云层遮盖。凭经验判断：东风化雨。我俩赶紧把棉裤棉袄套上，换上了棉水靴子。然后葛成去铺睡袋，我准备点火。这里的干柴草特别多，我薅了一把干草，用打火机点着，再添一些细树枝，火苗很快蹿了起来，照亮了沙滩和江水，也给我们带来了温暖和些许安全感。都说野兽怕火，只要这堆火不灭，夜晚的危险和惊恐度就会降低一大半。
然而，天公不作美，瓢泼大雨很快铺天盖地而来，刚刚燃起的火被瞬间浇灭了。我和葛成急忙钻进帐篷，顺手把鞭炮也拿了进去。葛成一通埋怨：“已经看了天气预报，今天多云，怎么下这么大的雨！”天气虽然恼人，但这边界线上的晴雨着实难以预测。
我俩坐在帐篷里，听着外边哗哗的雨声，心里七上八下。我们担心黑瞎子会趁天黑雨大出来捣乱，而我们唯一的武器就是鞭炮。为了安全，我俩做了分工——葛成守在帐篷的东窗，我守在帐篷的西窗和北窗，用头灯向外不停地照射，以防黑瞎子偷袭；耳朵更要高高地竖起，以分辨鱼咬钩的铃声和野兽进犯的警戒铃声。

过了许久，雨既没停，也没减小。我俩索性放大嗓音侃起大山来，什么波罗的海巧钓沙丁、三江口力战大鲟鳇、夜钓神秘的贝加尔湖、野钓松阿察河的艳遇……天南海北，国内国外，越侃越来劲。正所谓“打扑克下棋的，谁也吹不过钓鱼的”。葛成打开手机让我看了一张奇异的照片，那是9月初他在八五六农场钓鱼时从稻田里抓的一条长着蛇身鹰嘴的鱼。他问了许多人，没人叫得出它的名字，于是给它取名“鹰蛇鱼”。我钓了50多年鱼，这种鱼也是头一次见到，我觉得它像嘴部变异的黑鱼。
两个小时一晃就过去了，正当我们犯困时，一阵乱响从北面的小河沟传来，我俩瞬间精神起来。葛成准备好炮仗，我拿灯一照，原来是一群长脖白鹳落入河中。一见灯光，它们轰然飞散，凄厉的叫声在夜空回荡，令人毛骨悚然。按说深更半夜，鸟儿早该回巢歇息了，怎么会半夜觅食？难道是野兽半夜惊飞了野鸟？那一刻，我真后悔没听渔民的劝告，把自己置于危险之中。雨渐渐小了，鱼铃声不断传来，可我们只有一件雨衣，又不敢分开半步，只好随它响了。此时此刻，安全无疑大于鱼获，垂钓的兴致已荡然无存。我们只求大雨赶快停止，黎明早点到来。
为了节省体力，我俩决定轮班睡觉。睡之前，为了震慑林中暗藏的野兽，我俩决定把“二踢脚”放了。我伸手把“二踢脚”插在帐篷外的沙滩上，葛成赶忙用防雨打火机点燃导火线。“嗵——啪”两声响，“二踢脚”在夜空中炸响，声震林海，响遏行云。巨大的震响在林中四处扩散，夜深人静之时，十里之外都能听到。我像是吃了一颗定心丸，长舒了一口气。

葛成先躺下睡觉，我来值班。很快，他的鼾声响了起来。我打开手机，没有信号，只能轮流向东、西、北窗外照射，耳朵警惕地听着警戒线上的警铃声。
雨依然不停地下着，我也有些困了。这时，北侧河沟里突然传来“扑通”一声响，吓得我立刻精神起来。我拿起大灯照射过去，是一只1米长的油亮的水獭跳入河中抓鱼，我以为是黑瞎子蹚了过来！许久，我的心才平静下来。
葛城终于睡醒了，轮到他值班了。我反复告诫他：“我只睡一小时，你精神点，千万别睡着了！”为了安全起见，我又放了一个“二踢脚”，之后躺下就睡着了，做着乱七八糟的梦，根本睡不实，一小时后就醒了。睁开眼后，我不禁后怕——葛成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这要是黑瞎子来了，我俩谁都逃不掉。我赶紧爬起来，打开大灯，三个窗户来回照，好在没有险情。我打开手机看了一下时间，刚刚凌晨2点多。雨不但没停，反倒越下越大，“哗哗”的声音遮掩了微弱的鱼铃声；要不是帐篷支在高岗上，底下铺了一尺厚草，恐怕我们早就泡在水里了。

为抵抗困倦，我开始背诵中药方，可时间却像故意和我找别扭一样，慢腾腾的不肯快走，我一共背诵了六十多个方剂，天还没亮。昏昏欲睡之时，帐篷门前突然传来“哗啦哗啦”的声音，帐篷门前没有窗户，看不到外面的情况，这让我头皮发麻，会不会是野兽从江对岸的俄罗斯游过来了？我赶忙推醒葛成，他惊恐万状地看着我。我用手指了指帐篷门外，声响越来越大。他惊得瞪大眼睛张大嘴，不敢作声，最后鼓足勇气悄声拉开了帐篷底边的拉锁。我俩趴在睡袋上往外看，只见一巴掌大的白色的东西正在移动。我把魔术弹和打火机准备好，他迅速打开大灯照了过去，竟是一只近1尺长的大水耗子正拖着我们带来的纸盒牛奶往草丛深处爬。灯光并没有吓到它，它不躲不藏，依然从容地“偷窃”。

一场虚惊过后，我俩睡意全无，开始盘算如何撤离这危机四伏、荒无人烟的江滩。拉鱼的船每隔两天才走一趟，也就是说，我们只有等到后天才有船经过。可是，我们实在不想再在这里担惊受怕了，于是决定天亮就行动。雨终于小了，并逐渐停了下来。我俩在帐篷里吃早饭，把能吃的东西全都装到肚子里，免得撤退时携带不便。
当我们吃饱喝足时，东方已经燃烧起玫瑰色的朝霞。这个风雨交加、心惊胆战的夜晚终于过去了，我们长舒一口气。又过了半小时，天已大亮，我俩走出帐篷开始收竿，每支海竿的钩子上都挂着大小不等的鱼，有的嘴都快豁了，显然是咬钩时间太长造成的。我们已无心关注这些，只想快点收竿，可我的五支海竿竟少了一支。葛成说，肯定让大鱼拽跑了。
我那战功赫赫的海竿和轮子岂能白白舍弃？我又顺着沙滩边仔细找寻。功夫不负有心人，那支海竿以及拴失手绳的柳条棍，因岸边沙子被大雨浸泡松软，被鱼拽倒在江水中。海竿的上半截已经淤在沙中，竿尾在水中微露，在晨风和江浪的推动下微微颤动。多亏了鱼轮卡在水中的柳树根上，要不然竿子肯定被冲走了。
我精神为之一振，顺手拾起海竿，在水中涮涮泥沙，又摇了摇渔轮。没摇几下，一股巨大的拉力竟传到手上。“大鱼！”我高声喊道。葛成立刻拿抄网奔了过来。我用力摇动渔轮，鱼儿不甘示弱，反复挣扎，从它的力道和挣扎方式看像是大鲇鱼，葛成则认为是7斤以上的狗鱼。我一边摇轮，一边沿着沙滩往下游走，以缩短和鱼之间的距离。80米的线，我收了50米，鱼儿终于露出水面，溜光的脊梁、不停摆动的尾巴证实了我的判断，是一条黄色大鲇鱼，看样子有胳膊那么长。

鲇鱼的嘴较硬，我的18号歪巴子钩只要挂住它嘴，它就难逃了。在葛成的加油助威下，我奋力摇轮，一口气把它摇到跟前儿。不过，这条鲇鱼又大又滑，加之沙滩水浅，抄网又太小，葛成连抄三次都没有抄中。我有些着急了，索性一使劲儿把它拖上沙滩。好家伙，它足有五六斤重！我赶紧把它装进鱼篓子里。
收拾停当后，我让葛成看堆儿，我沿着沙滩向西走，去1里多外的小黄住所求助，临行时又放了一个“二踢脚”为我开道。一路上，我不停地向幽深的林子里窥视，生怕跳出一个黑家伙拦住去路。我一手拿炮仗，一手拿打火机，随时准备燃放。走到半路时，我发现沙滩上有清晰杂乱的猪蹄印，心想不妙，有野猪来过。它可能在此来回渡江，也可能出来觅食被“二踢脚”吓跑了。想到那两只外露的獠牙，我头上的汗立刻淌了下来。

我穿的棉水靴太笨，深一脚浅一脚地尽量快走，走了20多分钟，终于到达小黄夫妇的地窨子。他俩已起床，看到我之后大吃一惊，惊呼道：你胆子可真大！这后面的林子里有五六只黑瞎子，野猪成群。我还听到了你们的放炮声。”随后对我讲，前两天在刘寡妇泡子，从俄罗斯跑过两只豹，把钓鱼的人给伤了。他还指着地上的四只小狗崽说：大狗闻到黑瞎子的味道，狂叫着跑了，扔下小崽不管了，好几天没回来。他劝我们不要冒险，赶紧撤离，并且答应帮忙找船把我们送到边防站。我高兴极了，抱起两只可怜的小狗崽儿照了个相。谢过他们后，我连跑带颠地回到垂钓地，与葛成一起收好帐篷，装好渔具，等候船的到来。

上午9点多，接我们的船终于来了，我们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我们把鱼集中放在渔船的水槽中，之后我又拎起大鲇鱼，在乌苏里江边留下了难忘的照片。此行的鱼获虽然不多，但这惊恐的一夜却给我留下了深刻的记忆。
我不明白的是，为什么今年俄罗斯那边过来那么多黑瞎子？据说有50多只，有的甚至跑进了小学校。有人说是因为俄罗斯的柞树只开花，不结橡子，黑瞎子、野猪没有吃的，而我国正值秋收季节，青苞米、土豆、窝瓜遍地都是，又没人打猎，它们就无忧无虑地过来觅食了，看来野兽也是“嫌贫爱富”的。也有人说，是俄罗斯养熊场的围栏破了，黑熊集体大逃亡，逃到没有猎人、却有美味佳肴的中国。众说纷纭，真假难辨，但熊频繁出没是真的。对于那些神秘色彩浓厚的陌生野域，除非做过详尽的调查和准备，否则钓友们不要贸然前去。相比钓鱼，人身安全显然是第一位的。